周末的文创园区里,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工作室,几个年轻人低头对着木板。刻刀推过去,木屑卷起来,一条线慢慢有了形状。这样的场景近一两年在不少城市出现:木刻版画体验课、版画工坊的开放日,名额常常放出来就被约满。
一块板,一把刀
木刻版画的门槛比很多人想象中低。体验课通常从起稿开始,把想画的东西画在纸上,再用复写纸转到木板上;接着是刻,用三角刀、圆口刀沿着线条走;最后上墨、铺纸、用马莲或印刷机压印,一张作品就出来了。整个过程两三个小时,新手也能带一张成品回家。
但它又不像涂色那样可以反悔。刻刀落下去,木板上就少了一块,错了只能想办法把失误变成构图的一部分。有参与者说,正是这种“改不回来”的感觉让人上瘾——下刀之前必须先想清楚。
为什么是版画
在屏幕前待久了,年轻人开始寻找有触感的事情做。木屑的气味、刀的阻力、油墨沾在指腹上的痕迹,都是手机给不了的反馈。有人把它当作周末的“断电时间”,有人被黑白分明的画面吸引,觉得比彩色更容易表达情绪。
还有一层原因是成本与效率。相比油画、陶艺等动辄需要长期练习的门类,版画一次课就能出成果,材料和工具由工坊提供,不必在家里堆一整套设备。对租房住的年轻人来说,这一点很重要。
- 起稿:画草图,先决定黑白关系
- 刻制:先刻大块留白,再修细节
- 上墨:滚轮均匀上墨,宁少勿多
- 拓印:铺纸压实,揭纸即成
从体验到创作
一些参与者并不满足于一次体验。他们开始买自己的刻刀和木板,在家里刻藏书票、刻小卡片,甚至把作品拿到市集上交换。木刻原本就是可以复制的艺术:一块板能印很多张,还能分给朋友,这种“可分享”的属性让它在社交平台上格外好传播。
工坊方面也在调整。除了单次体验,不少工作室推出连续几周的进阶课,请版画专业的毕业生带课,讲构图、讲刀法,也讲新兴木刻运动的历史。有老师提到,来上课的人里,不少是设计、建筑、文字工作的从业者,他们想要一种“能用手完成”的表达。
慢一点,也是一种选择
木刻版画当然不是新事物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它曾被视为最直接、最能走进民间的艺术形式之一。如今它重新被年轻人捡起,理由未必宏大:只是想在一个下午里,把注意力放回手上,把一块木头慢慢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刻坏是常事,印糊也不稀奇。但正是这些不完美,让每一次拓印都略有不同。在一个一切都可复制、可撤销的时代,愿意花几个小时去做一件无法反悔的小事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